《聊斋志异·卷十一》第14节

聊斋志异 · 第11卷 · 第14节

翁仓遽无所为计,乃授之词,使返谢之,昆生不肯行。方消让间,舆已在门,青衣成群,而十娘入矣。上堂朝拜,翁姑见之皆喜。即夕合卺,琴瑟甚谐。由此神翁神媪,时降其家。视其衣,赤为喜,白为财,必见,以故家日兴。自婚于神,门堂藩溷皆蛙,人无敢诟蹴之。惟昆生少年任性,喜则忌,怒则践毙,不甚爱惜。十娘虽谦驯,但善怒,颇不善昆生所为;而昆生不以十娘故敛抑之。十娘语侵昆生。昆生怒曰:「岂以汝家翁媪能祸人耶?丈夫何畏蛙也!」十娘甚讳言「蛙」,闻之恚甚,曰:「自妾入门,为汝家田增粟、贾益价,亦复不少。今老幼皆已温饱,遂如鸮鸟生翼,欲啄母睛耶!」昆生益愤曰:「吾正嫌所增污秽,不堪贻子孙。请不如早别。」遂逐十娘。翁媪既闻之,十娘已去。呵昆生,使急往追复之。昆生盛气不屈。至夜,母子俱病,郁冒不食。翁惧,负荆于祠,词义殷切。过三日,病寻愈。十娘亦自至,夫妻懽好如初。十娘日辄凝妆坐,不操女红,昆生衣履,一委诸母。母一日忿曰:「儿既娶,仍累媪!人家妇事姑,吾家姑事妇!」十娘适闻之,负气登堂曰:「儿妇朝侍食,暮问寝,事姑者,其道如何?所短者,不能吝佣钱,自作苦耳。」母无言,惭沮自哭。

注释摘要

这一节写得紧凑,几层转折全在对话与动作的白描里推进,几乎不用多余的叙述句。 先看字词。翁“授之词”的“词”不是一般的言语,是教给他一套辞谢的话,让他照着去回绝神婚。“消让”的“让”是责备,不是谦让——父亲正在数落他,婚轿已经到了门口。“藩溷”指篱笆和厕所,门堂藩溷皆蛙,是说从堂屋到厕所到处是蛙,蛙在这里既是祥瑞也是日常生活的侵扰,后面夫妻吵架的根子就埋在这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