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十一》第9节

聊斋志异 · 第11卷 · 第9节

因再拜祝,矢不复读。女乃下,与之弈,曰:「三日不工,当复去。」至三日,忽一局赢女二子。女乃喜,授以弦索,限五日工一曲。郎手营目注,无暇他及;久之,随指应节,不觉鼓舞。女乃日与饮博,郎遂乐而忘读。女又纵之出门,使结客,由此倜傥之名暴著。女曰:「子可以出而试矣。」郎一夜谓女曰:「凡人男女同居则生子;今与卿居久,何不然也?」女笑曰:「君日读书,妾固谓无益。今即夫妇一章,尚未了悟,枕席二字有工夫。」郎惊问:「何工夫?」女笑不言。少间,潜迎就之。郎乐极,曰:「我不意夫妇之乐,有不可言传者。」于是逢人辄道,无有不掩口者。女知而责之。郎曰:「钻穴逾隙者,始不可以告人;天伦之乐,人所皆有,何讳焉。」过八九月,女果举一男,买媪抚字之。一日,谓郎曰:「妾从君二年,业生子,可以别矣。久恐为君祸,悔之已晚。」郎闻言,泣下,伏不起,曰:「卿不念呱呱者耶?」女亦凄然,良久曰:「必欲妾留,当举架上书尽散之。」郎曰:「此卿故乡,乃仆性命,何出此言!」女不之强,曰:「妾亦知其有数,不得不预告耳。」先是,亲族或窥见女,无不骇绝,而又未闻其缔姻何家,共诘之。

注释摘要

颜如玉教他下棋、弹琴、饮酒、博戏,乃至纵他出门结客,从头到尾是一套刻意安排的课程。这课程的终点就是那一句「子可以出而试矣」——蒲松龄只说「试」,不加宾语,恰是妙处:既可指科举应试,也可指试入世间。颜如玉此前说过「君所以不能腾达者,徒以读耳」,她的方案不是让郎玉柱读更多的书,而是让他先学会做一个活人。 郎玉柱对「夫妇」二字的理解,是全文最锋利的一笔。他读了一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