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十一》第4节

聊斋志异 · 第11卷 · 第4节

更于墙外买田一区,筑墉四周,悉种菊。至秋,载花去,春尽不归。而马妻病卒。意属黄英,微使人风示之。黄英微笑,意似允许,惟专候陶归而已。年余,陶竟不至。黄英课仆种菊,一如陶。得金益合商贾,村外治膏田二十顷,甲第益壮。忽有客自东粤来,寄陶生函信,发之,则嘱姊归马。考其寄书之日,即妻死之日;回忆园中之饮,适四十三月也,大奇之。以书示英,请问「致聘何所」。英辞不受采。又以故居陋,欲使就南第居,若赘焉。马不可,择日行亲迎礼。黄英既适马,于间壁开扉通南第,日过课其仆。马耻以妻富,恒嘱黄英作南北籍,以防淆乱。而家所须,黄英辄取诸南第。不半岁,家中触类皆陶家物。马立遣人一一赍还之,戒勿复取。未浃旬,又杂之。凡数更,马不胜烦。黄英笑曰:「陈仲子毋乃劳乎?」马慙,不复稽,一切听诸黄英。鸠工庀料,土木大作,马不能禁。经数月,楼舍连互,两第竟合为一,不分疆界矣。然遵马教,闭门不复业菊,而享用过于世家。马不自安,曰:「仆三十年清德,为卿所累。今视息人间,徒依裙带而食,真无一毫丈夫气矣。人皆祝富,我但祝穷耳!」黄英曰:「妾非贪鄙;但不少致丰盈,遂令千载下人,谓渊明贫贱骨,百世不能发迹,故聊为我家彭泽解嘲耳。然贫者愿富,为难;富者求贫,固亦甚易。床头金任君挥去之,妾不靳也。」马曰:「捐他人之金,抑亦良丑。」英曰:「君不愿富,妾亦不能贫也。无已,析君居:清者自清,浊者自浊,何害?」乃于园中筑茅茨,择美婢往侍马。

注释摘要

这一段的叙事节奏极快,一笔带过整个家业的扩张。陶生一去不返,黄英以孤女之身独立经营,"课仆种菊,一如陶"七个字,便把陶生的整套艺菊之法与经营之道全盘承接过来。这里的"课"字是督促、督责的意思,与今日"上课"的用法不同,此处指安排仆役劳作。随后"得金益合商贾,村外治膏田二十顷,甲第益壮",从卖花扩展到置地建宅,黄英的经营规模已远超陶生当年。 "忽有客自东粤来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