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十》第97节

聊斋志异 · 第10卷 · 第97节

姊妹从容上楼而去。寇仰望无迹,哄然始散。后二年,姊妹各举一子,始渐自言:「魏姓,母封曹国夫人。」生疑曹无魏姓世家,又且大姓失女,何得一置不问?未敢穷诘,而心窃怪之。遂托故复诣曹,入境咨访,世族并无魏姓。于是仍假馆旧主人。忽见壁上有赠曹国夫人诗,颇涉骇异,因诘主人。主人笑,即请往观曹夫人,至则牡丹一本,高与簷等。问所由名,则以此花为曹第一,故同人戏封之。问其「何种」?曰:「葛巾紫也。」心益骇,遂疑女为花妖。既归,不敢质言,但述赠夫人诗以觇之。女蹙然变色,遽出,呼玉版抱儿至,谓生曰:「三年前,感君见思,遂呈身相报;今见猜疑,何可复聚!」因与玉版皆举儿遥掷之,儿堕地并没。生方惊顾,则二女俱渺矣。悔恨不已。后数日,堕儿处生壮丹二株,一夜径尺,当年而花,一紫一白,朵大如盘,较寻常之葛巾、玉版,瓣尤繁碎。数年,茂荫成丛;移分他所,更变异种,莫能识其名。自此牡丹之盛,洛下无双焉。异史氏曰:「怀之专一,鬼神可通,偏反者亦不可谓无情也。少府寂寞,以花当夫人,况真能解语,何必力穷其原哉?惜常生之未达也!」

注释摘要

常大用回到曹州调查妻子身世,这段叙事用的是极经济的一笔——壁上一首诗便勾出了全部真相。这里须注意“曹国夫人”四字,并非真实封号,而是同人戏称,曹州文人以此花为当地第一,故以“夫人”之名相谑。常大用问“何种”,主人答“葛巾紫”,至此他才将妻子之名与牡丹品种合在一处,疑云顿散,却也祸根深种。 归家后他不敢直言,只借赠曹国夫人诗旁敲侧击。女郎的反应是“蹙然变色”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