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十》第89节

聊斋志异 · 第10卷 · 第89节

恒娘 洪大业,都中人。妻朱氏,姿致颇佳,两相爱悦。后洪纳婢宝带为妾,貌远逊朱,而洪嬖之。朱不平,辄以此反目。洪虽不敢公然宿妾所,然益嬖宝带,疏朱。后徙其居,与帛商狄姓者为邻。狄妻恒娘,先过院谒朱。恒娘三十许,姿仅中人,而言词轻倩。朱悦之。次日,答其拜,见其室亦有小妻,年二十以来,甚娟好。邻居几半年,并不闻其诟谇一语;而狄独钟爱恒娘,副室则虚员而已。朱一日见恒娘而问之曰:「余向谓良人之爱妾,为其为妾也,每欲易妻之名呼作妾。今乃知不然。夫人何术?如可授,愿北面为弟子。」恒娘曰:「嘻!子则自疏,而尤男子乎?朝夕而絮聒之,是为丛驱雀,其离滋甚耳!其归益纵之,即男子自来,勿纳也。一月后,当再为子谋之。」朱从其言,益饰宝带,使从丈夫寝。洪一饮食,亦使宝带共之。洪时一周旋朱,朱拒之益力,于是共称朱氏贤。如是月余,朱往见恒娘。恒娘喜曰:「得之矣!子归毁若妆,勿华服,勿脂泽,垢面敝履,杂家人操作。一月后,可复来。」朱从之:衣敝补衣,故为不洁清,而纺绩外无他问。洪怜之,使宝带分其劳;朱不受,辄叱去之。如是者一月,又往见恒娘。

注释摘要

恒娘开口便是一句「子则自疏,而尤男子乎」,用「嘻」字起头,含着笑谑与通透的机锋。「尤」是归咎、责怪之意。这句话点出了朱氏处境的核心:不是妾室夺了丈夫,而是自己日日絮聒,把丈夫推得更远。「为丛驱雀」用《孟子》典,原指为渊驱鱼、为丛驱雀,这里借来喻指越是吵闹排斥,越是把丈夫赶向妾室那一边。 恒娘给出的第一个策略,细看极有意思。她让朱氏回去之后彻底「纵之」,不但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