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十》第79节

聊斋志异 · 第10卷 · 第79节

五通 南有五通,犹北之有狐也。然北方狐祟,尚百计驱遣之;至于江浙五通,民家有美妇,辄被淫占,父母兄弟,皆莫敢息,为害尤烈。有赵弘者,吴之典商也。妻阎氏,颇风格。一夜,有丈夫岸然自外入,按剑四顾,婢媪尽奔。阎欲出,丈夫横阻之,曰:「勿相畏,我五通神四郎也。我爱汝,不为汝祸。」因抱腰举之,如举婴儿,置床上,裙带自脱,遂狎之。而伟岸甚不可堪,迷惘中呻楚欲绝。四郎亦怜惜不尽其器。既而下床,曰:「我五日当复来。」乃去。弘于门外设典肆,是夜婢奔告之。弘知其五通,不敢问。质明,视妻惫不起,心甚羞之,戒家人勿播。妇三四日始就平复,而惧其复至。婢媪不敢宿内室,悉避外舍;惟妇对烛含愁以伺之。无何,四郎偕两人入,皆少年蕴藉。有僮列肴酒,与妇共饮。妇羞缩低头,强之饮亦不饮;心惕惕然,恐更番为淫,则命合尽矣。三人互相劝酬,或呼大兄,或呼三弟。饮至中夜,上坐二客并起,曰:「今日四郎以美人见招,会当邀二郎、五郎醵酒为贺。」遂辞而去。四郎挽妇入帏,妇哀免;四郎强合之,血液流离,昏不知人,四郎始去。妇奄卧床榻,不胜羞愤。思欲自尽,而投缳则带自绝,屡试皆然,苦不得死。

注释摘要

五通神是清初江浙一带民间信仰中淫祀的一种,不同于官方祀典中的正神,这类邪神常被附会为好淫占妇女。《五通》开篇便将南北精怪对举,北方狐祟尚有驱遣之术,而五通之害在于民间早已认命,“父母兄弟皆莫敢息”,连反抗的念头都被压下去了。蒲松龄用一句话把一种地方信仰写成了集体性的精神屈从,这才是他真正要写的恐怖。 这一段写赵弘之妻阎氏被五通神四郎强占,叙事全用简笔,但细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