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十》第78节

聊斋志异 · 第10卷 · 第78节

臧姑疑发掘时,兄先隐其真金,忿诣兄所,责数诟厉。生乃悟返金之故。珊瑚逆而笑曰:「产固在耳,何怒为?」使生出券付之。二成一夜梦父责之曰:「汝不孝不弟,冥限已迫,寸土皆非己有,占赖将以奚为!」醒告臧姑,欲以田归兄。臧姑嗤其愚。是时二成有两男,长七岁,次三岁。无何,长男病痘死。臧姑始惧,使二成退券于兄,言之再三,生不受。未几,次男又死。臧姑益惧,自以券置嫂所。春将尽,田芜秽不耕,生不得已,种治之。臧姑自此改行,定省如孝子,敬嫂亦至。未半年而母病卒。臧姑哭之恸,至勺饮不入口。向人曰:「姑早死,使我不得事,是天不许我自赎也!」产十胎皆不育,遂以兄子为子。夫妻皆寿终。生三子,皆举进士。人以为孝友之报云。异史氏曰:「不遭跋扈之恶,不知靖献之忠,家与国有同情哉。逆妇化而母死,盖一堂孝顺,无德以戡之也。臧姑自克,谓天不许其自赎,非悟道者何能为此言乎?然应迫死,而以寿终,天固已恕之矣。生于忧患,有以矣夫!」

注释摘要

这一节收束了整个家庭的恩怨。臧姑从怀疑、撒泼到恐惧、退让,再到最后真心悔改,转折推得极快。蒲松龄只用了几件事:她疑兄藏金,“忿诣兄所,责数诟厉”,字短气急,活画出一张悍妇面孔。珊瑚的反应却只有一句“产固在耳,何怒为”,并且让丈夫把田契交还。这里的白描极简,一句笑问和一张券,比千言万语的辩白更有力。接下来二成梦见亡父斥责“汝不孝不弟,冥限已迫”,这是典型的冥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