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十》第75节

聊斋志异 · 第10卷 · 第75节

媪不肯少尝食,缄留以进病者。母病亦渐瘥。媪幼孙又以母命将佳饵来问疾。沈叹曰:「贤哉妇乎!姊何修者!」媪曰:「妹以去妇何如人?」曰:「嘻!诚不至夫己氏之甚也!然乌如甥妇贤!」媪曰:「妇在,汝不知劳;汝怒,妇不知怨:恶乎弗如?」沈乃泣下,且告之悔,曰:「珊瑚嫁也未者?」答云:「不知,请访之。」又数日,病良已。媪欲别。沈泣曰:「恐姊去,我仍死耳!」媪乃与生谋,析二成居。二成告臧姑。臧姑不乐,语侵兄,兼及媪。生愿以良田悉归二成,臧姑乃喜。立析产书已,媪始去。明日,以车乘来迎沈。沈至其家,先求见甥妇,极道甥妇德。媪曰:「小女子百善,何遂无一疵?余固能容之。子即有妇如吾妇,恐亦不能享也。」沈曰:「鸣呼冤哉!谓我木石鹿豕耶!具有口鼻,岂有触香臭而不知者?」媪曰:「被出如珊瑚,不知念子作何语?」曰:「骂之耳。」媪曰:「诚反躬无可骂,亦恶乎而骂之?」曰:「瑕疵人所时有,惟其不能贤,是以知其骂也。」媪曰:「当怨者不怨,则德焉者可知;当去者不去,则抚焉者可知。向之所餽遗而奉事者,固非予妇也,而妇也。」沈惊曰:「如何?」曰:「珊瑚寄此久矣。向之所供,皆渠夜绩之所贻也。」沈闻之,泣数行下,曰:「我何以见吾妇矣!」媪乃呼珊瑚。

注释摘要

这段文字是于媪与沈氏之间的一场对话,也是整篇《珊瑚》的转折关节。蒲松龄用简净的对话,一层一层剥开沈氏的心防,手法纯熟,几乎全用人物自己的语言推动叙事。 于媪拒绝自己享用那些食物,封好了留给病中的沈氏,这一笔看似闲笔,实则是在为后面的话蓄势。沈氏见于媪的幼孙又来送佳饵,感叹“贤哉妇乎”,她夸的是于媪的儿媳。于媪立刻抓住这句话,反问:“妹以去妇何如人?”——你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