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十》第69节

聊斋志异 · 第10卷 · 第69节

龙飞相公 安庆戴生,少薄行,无检幅。一日,自他醉归,途中遇故表兄季生。醉后昏眊,亦忘其死,问:「向在何所?」季曰:「仆已异物,君忘之耶?」戴始恍然,而醉亦不惧。问:「冥间何作?」答云:「近在转轮王殿下司录。」戴曰:「人世祸福,当必知之?」季曰:「此仆职也,乌得不知?但过烦,非甚关切,不能尽记耳。三日前偶稽册,尚赌君名。」戴急问其何词,季曰:「不敢相欺,尊名在黑暗狱中。」戴大惧,酒亦醒,苦求拯拔。季曰:「此非所能效力,惟善可以已之。然君恶籍盈指,非大善不可复挽。穷秀才有何大力?即日行一善,非年余不能相准,今已晚矣。但从此砥行,则地狱中或有出时。」戴闻之泣下,伏地哀恳;及仰首而季已杳矣。悒悒而归。由此洗心改行,不敢差跌。先是,戴私其邻妇,邻人闻知而不肯发,思掩执之。而戴自改行,永与妇绝;邻人伺之不得,以为恨。一日,遇于田间,阳与语,绐窥眢井,因而堕之。井深数丈,计必死。而戴中夜苏,坐井中大号,殊无知者。邻人恐其复生,过宿往听之;闻其声,急投石。戴移闭洞中,不敢复作声。邻人知其不死,𣃁土填井,几满之。洞中冥黑,真与地狱无少异者。

注释摘要

这一节写戴生醉中遇鬼、惊惧悔过、旋即遭人暗算的全过程。蒲松龄在极短的篇幅里布置了两层对照。第一层是阴司预言与人间报复的并置:季生以冥吏身份透露戴生名在黑暗狱,劝其行善,然而戴生还没来得及真正做什么,就被邻人推入枯井,处境与地狱无异——冥罚未至,人祸先来。第二层是“改行”与“伺之不得”之间的悖反:戴生确实与邻妇断绝了往来,但邻人的恨并不因此消除,反而因为“伺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