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十》第66节

聊斋志异 · 第10卷 · 第66节

岳父母诮让良切。大娘叱使长跪,然后请见姜女。请之再四,坚避不出;大娘搜捉以出。女乃指福唾骂,福惭汗无地自容。姜母始曳令起。大娘请问归期。女曰:「向受姊惠綦多,今承尊命,岂复有异言?但恐不能保其不再卖也!且恩义已绝,更何颜与黑心无赖子共生活哉?请别营一室,妾往奉事老母,较胜披削足矣。」大娘代白其悔,为翼日之约而别。次朝,以乘舆取归,母逆于门而跪拜之。女伏地大哭。大娘劝止,置酒为欢,命福坐案侧,乃执爵而言曰:「我苦争者,非自利也。今弟悔过,贞妇复还,请以簿籍交纳;我以一身来,仍以一身去耳。」夫妇皆兴席改容,罗拜哀泣,大娘乃止。居无何,昭雪之命下,不数日,田宅悉还故主。魏大骇,不知其故,自恨无术可以复施。适西邻有回禄之变,魏托救焚而往,暗以编菅𦶟禄第,风又暴作,延烧几尽;止余福居两三屋,举家依聚其中。未几禄至,相见悲喜。初,范公子得离书,持商蕙娘。蕙娘痛哭,碎而投诸地。父从其志,不复强。禄归,闻其未嫁,喜如岳所。公子知其灾,欲留之;禄不可,遂辞而退。大娘幸有藏金,出葺败堵。福负锸营筑,掘见窖镪,夜与弟共发之,石池盈丈,满中皆不动尊也。

注释摘要

这一段接续的是仇福卖妻之后,整个家庭关系濒临彻底崩裂的关口。此前姜女被丈夫骗卖至赵阎罗家,以自刺咽喉的极端方式保全了贞节,她对仇福的恨是刻骨铭骨的。大娘此刻率领弟弟登门“负荆”,等于是强迫仇福以最屈辱的姿态去面对被他亲手出卖的妻子。 “诮让良切”四个字写尽了岳父母的态度:不是一般的责备,是尖锐的讥诮和数落。大娘深知这种怨气不是几句软话能化解的,所以她不先求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