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十》第65节

聊斋志异 · 第10卷 · 第65节

因禄文弱,俾主支籍,与诸仆同栖止。仆辈研问家世,禄悉告之。内一人惊曰:「是吾儿也!」盖仇仲初为寇家牧马,后寇投诚,卖仲旗下,时从主屯关外。向禄缅述,始知真为父子,抱首悲哀,一室为之酸辛。已而愤曰:「何物逃东,遂诈吾儿!」因泣告将军。将军即命禄摄书记;函致亲王,付仲诣都。仲伺车驾出,先投冤状。亲王为之婉转,遂得昭雪,命地方官赎业归仇。仲返,父子各喜。禄细问家口,为赎身计。乃知仲入旗下,两易配而无所出,时方鳏也。禄遂治任返。初,福别弟归,蒲伏自投。大娘奉母坐堂上,操杖问之:「汝愿受扑责,便可姑留;不然,汝田产既尽,亦无汝噉饭之所,请仍去。」福涕泣伏地,愿受笞。大娘投杖曰:「卖妇之人,亦不足惩。但宿案未消,再犯首官可耳。」即使人往告姜,姜女骂曰:「我是仇氏何人,而相告耶!」大娘频述告福而揶揄之,福惭愧不敢出气。居半年,大娘虽给奉周备,而役同厮养。福操作无怨词,托以金钱辄不苟。大娘察其无他,乃白母,求姜女复归。母意其不可复挽。大娘曰:「不然。渠如肯事二主,楚毒岂肯自罹?要不能不有此忿耳。」遂率弟躬往负荆。

注释摘要

这段写仇禄在关外的绝处逢生,与仇福归家后的艰难自赎,两线并进,都在为仇大娘这一人物最后的定型添砖加瓦。 先说仇禄一线。“支籍”指登记支发粮饷的簿册,仇禄因为文弱,被指派掌管文书,不必像其他奴仆那样从事体力劳作,这为父子相认埋下了契机。“仆辈研问家世”中的“研问”是仔细盘问的意思。接着父子相认一节,蒲松龄用笔极简。“内一人惊曰:‘是吾儿也!’”一个“惊”字,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