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十》第56节

聊斋志异 · 第10卷 · 第56节

山终不释,日求善扑之猫,以觇其意。女虽不惧,然蹙蹙不快。一夕,谓媪小恙,辞三郎省侍之。天明,三郎往讯。则室已空。骇极,使人于四途踪迹之,并无消息。中心营营,寝食都废。而父兄皆以为幸,交慰藉之,将为续婚;而三郎殊不怿。俟又年余,音问已绝;父兄辄相诮责,不得已,以重金买妾,然思阿纤不衰。又数年,奚家日渐贫,由是咸忆阿纤。有叔弟岚以故至胶,迂道宿表戚陆生家。夜闻邻哭甚哀,未遑诘问。既返,复闻之,因问主人。答云:「数年前,有寡母孤女,僦居于是。月前姥死,女独处,无一线之亲,是以哀耳。」问:「何姓?」曰:「姓古。尝闭户不与里社通,故未悉其家世。」岚惊曰:「是吾嫂也!」因往款扉。有人挥涕出,隔扉应曰:「客何人?我家故无男子。」岚隙窥而遥审之,果嫂。便曰:「嫂启关,我是叔家阿遂。」女闻之,拔关纳入,诉其孤苦,意凄惨悲怀。岚曰:「三兄忆念颇苦。夫妻即有乖迕,何遂远遁至此?」即欲赁舆同归。女怆然曰:「我以人不齿数故,遂与母偕隐;今又返而依人,谁不加白眼?如欲复还,当与大兄分炊;不然,行乳药求死耳!」岚既归,以告三郎。

注释摘要

仅看这一节,阿纤离去之后,叙事笔力全落在三郎一人的惦念上。奚山以猫相试,阿纤只说了“蹙蹙不快”四字,表面波澜不惊,转身便借探母病离开,天明三郎去看时,已是一室空寂。蒲松龄写她走,不留一句告别、一字解释,越是无声,越能衬出她平日寡言少怒、此刻决绝已定的性子。父兄“交慰藉之,将为续婚”,与三郎“殊不怿”构成极简的对照,几笔便勾出整个家族对这场婚姻的真实态度——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