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十》第55节
行二十里,天始曙。至一市,市头赁骑,谈仆乃返。既归,山以情告父母。相见甚喜,即以别第馆媪,卜吉为三郎完婚。媪治匳妆甚备。阿纤寡言少怒;或与语,但有微笑;昼夜绩织无停晷:以是上下悉怜悦之。嘱三郎曰:「寄语大伯:再过西道,勿言吾母子也。」居三四年,奚家益富,三郎入泮矣。一日,山宿古之旧邻,偶及曩年无归,投宿翁媪之事。主人曰:「客悮矣。东邻为阿伯别第,三年前,居者辄睹怪异,故空废甚久,有何翁媪相留?」山甚讶之,而未深言。主人又曰:「此宅向空十年,无敢入者。一日,第后墙倾,伯往视之,则石压巨鼠如猫,尾在外犹摇。急归,呼众共往,则已渺矣。群疑是物为妖。后十余日,复入试,寂无形声;又年余,始有居人。」山益奇之。归家私语,窃疑新妇非人,阴为三郎虑;而三郎笃爱如常。久之,家中人纷相猜议。女微察之,夜中语三郎曰:「妾从君数载,未尝少失妇德;今置之不以人齿。请赐离婚书,听君自择良耦。」因泣下。三郎曰:「区区寸心,宜所夙知。自卿入门,家日益丰,咸以福泽归卿,乌得有异言?」女曰:「君无二心,妾岂不知;但众口纷纭,恐不免秋扇之捐。」三郎再四慰解,乃已。
注释摘要
《阿纤》此节,写的是奚山将阿纤母女接回家中完婚,以及婚后数年秘密度逐渐浮露的过程。 先说叙事上的精细处。蒲松龄写阿纤的性情,只用了一句话:“寡言少怒;或与语,但有微笑;昼夜绩织无停晷。”这是典型的聊斋简笔——不加一字评赞,只三件事便把这个沉静而勤勉的新妇刻了出来。尤其“但有微笑”四字,既不写她如何温柔,也不写她如何贤惠,只是见人便微微笑着,一个不多话、不张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