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十》第49节
宿至,自供:「不知。」公曰:「宿妓者必无良士!」严械之。宿自供:「赚女是真。自失履后,未敢复往,杀人实不知情。」公怒曰:「逾墙者何所不至!」又械之。宿不任凌借,遂以自承。招成报上,无不称吴公之神。铁案如山,宿遂延颈以待秋决矣。然宿虽放纵无行,故东国名士。闻学使施公愚山贤能称最,且又怜才恤士之德,因以一词控其冤枉,语言怆恻。公乃讨其招供,反复凝思之。拍案曰:「此生冤也!」遂请于院、司,移案再鞫。问宿生:「鞋遗何所?」供曰:「忘之。但叩妇门时,犹在袖中。」转诘王氏:「宿介之外,奸夫有几?」供言:「无有。」公曰:「淫辞之人,岂得专私一个?」供言:「身与宿介,稚齿交合,故未能谢绝;后非无见挑者,身实未敢相从。」因使指其人以实之。供云:「同里毛大,屡挑而屡拒之矣。」公曰:「何忽贞白如此?」命搒之。妇顿首出血,力辨无有,乃释之。又诘:「汝夫远出,宁无有托故而来者?」曰:「有之,某甲、某乙,皆以借贷餽赠,曾一二次入小人家。」盖甲、乙皆巷中游荡子,有心于妇而未发者也。公悉籍其名,并拘之。既集,公赴城隍庙,使尽伏案前。
注释摘要
吴南岱断案至此,看似明察秋毫。宿介一到案便招认“赚女是真”,又承认绣鞋是在叩王氏门时遗失的,这两节口供恰与先前推勘严丝合缝。于是吴公一句“逾墙者何所不至”,再施刑讯,宿介便“不任凌借,遂以自承”。此处“凌借”当读为“凌藉”,即凌辱践踏,指酷刑之下不堪忍受而诬服。“招成报上,无不称吴公之神”,一个“神”字用得极冷——满堂喝彩声中,冤狱已成。 然而蒲松龄笔锋忽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