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十》第48节
公以是益知鄂生冤。筹思数日,始鞫之。先问臙脂:「订约后,有知者否?」答:「无之。」「遇鄂生时,别有人否?」亦答:「无之。」乃唤生上,温语慰之。生自言:「曾过其门,但见旧邻妇王氏与一少女出,某即趋避,过此并无一言。」吴公叱女曰:「适言侧无他人,何以有邻妇也?」欲刑之。女惧曰:「虽有王氏,与彼实无关涉。」公罢质,命拘王氏。数日已至,又禁不与女通,立刻出审,便问王:「杀人者谁?」王对:「不知。」公诈之曰:「臙脂供言,杀卞某汝悉知之,胡得隐匿?」妇呼曰:「冤哉!淫婢自思男子,我虽有媒合之言,特戏之耳。彼自引奸夫入院,我何知焉!」公细诘之,始述其前后相戏之词。公呼女上,怒曰:「汝言彼不知情,今何以自供撮合哉?」女流涕曰:「自己不肖,致父惨死,讼结不知何年,又累他人,诚不忍耳。」公问王氏:「既戏后,曾语何人?」王供:「无之。」公怒曰:「夫妻在床,应无不言者,何得云无?」王供:「丈夫久客未归。」公曰:「虽然,凡戏人者,皆笑人之愚,以炫已之慧,更不向一人言,将谁欺?」命梏十指。妇不得已,实供:「曾与宿言。」公于是释鄂拘宿。
注释摘要
吴南岱这一番推问,字面上看是层层剥笋的审案实录,实际上藏着一条极冷静的逻辑线。他并不先问命案本身,而是一上来掐住一个看似无关的细节——“订约后,有知者否”。这个问法极其要紧:私约之事若真无第三人知晓,案情的所有线索就只能在鄂生与臙脂两人之间打转;一旦有第三人知情,那扇紧闭的门就算是被推开了一道缝。 值得注意的是吴南岱从鄂生那里取证的问法。他并不让鄂生交代自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