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十》第43节

聊斋志异 · 第10卷 · 第43节

两孙家分供餐饮,调饪尤乖。里中以贾新归,日日招饮;而夫人恒不得一饱。吴氏故士人女,颇娴闺训,承顺不衰。祥家给奉渐疏,或嘑尔与之。贾怒,携夫人去,设帐东里。每谓夫人曰:「吾甚悔此一返,而已无及矣。不得已,复理旧业,若心无愧耻,富贵不难致也。」居年余,吴氏犹时餽饷,而祥父子绝迹矣。是岁,试入邑庠。邑令重其文,厚赠之,由此家稍裕。祥稍稍来近就之。贾唤入,计曩所耗费,出金偿之,斥绝令去。遂买新第,移吴氏共居之。吴二子,长者留守旧业;次杲颇慧,使与门人辈共笔砚。贾自山中归,心思益明澈。无何,连捷登进士第。又数年,以侍御出巡两浙,声名赫奕,歌舞楼台,一时称盛。贾为人骾峭,不避权贵,朝中大僚,思中伤之。贾屡疏恬退,未蒙俞旨,未几而祸作矣。先是,祥六子皆无赖,贾虽摈斥不齿,然皆窃余势以作威福,横占田宅,乡人共患之。有某乙娶新妇,祥次子篡取为妾。乙故狙诈,乡人敛金助讼,以此闻于都。于是当道者交章攻贾。贾殊无以自剖,被收经年。祥及次子皆瘐死。贾奉旨充辽阳军。时杲入泮已久,为人颇仁厚,有贤声。夫人生一子,年十六,遂以嘱杲,夫妻携一仆一媪而去。

注释摘要

这一段写贾奉雉从山中归家后,落到两孙分养的窘境。蒲松龄的叙事始终不离对比:深山洞府里“清香满室,脏腑空明”,回到俗世便是“烟埃儿溺,杂气熏人”。分供餐饮而“调饪尤乖”,里人日日招饮贾奉雉,夫人却“恒不得一饱”,寥寥数笔,把家道衰落后的人情凉薄写得干净而不动声色。前文曾写贾奉雉以不入流的文字高中经魁,耻其如“金盆玉椀贮狗矢”,此刻他却亲口说“不得已,复理旧业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