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十》第42节

聊斋志异 · 第10卷 · 第42节

郎亦引贾自短墙出,曰:「仆望君奢,不免躁进;不图情缘未断,累受扑责。从此暂去,相见行有日也。」指示归途,拱手遂别。贾俯视故村,故在目中。意妻弱步,必滞途间。疾趋里余,已至家门,但见房垣零落,旧景全非,村中老幼,竟无一相识者,心始骇异。忽念刘、阮返自天台,情景真似。不敢入门,于对户憩坐。良久,有老翁曳杖出。贾揖之,问:「贾某家何所?」翁指其第曰:「此即是也。得无欲闻奇事耶?仆悉知之。相传此公闻捷即遁;遁时,其子才七八岁。后至十四五岁,母忽大睡不醒。子在时,寒暑为之易衣;迨殁,两孙穷踧,房舍拆毁,惟以木架苫覆蔽之。月前,夫人忽醒,屈指百余年矣。远近闻其异,皆来访视,近日稍稀矣。」贾豁然顿悟,曰:「翁不知贾奉雉即某是也。」翁大骇,走报其家。时长孙已死;次孙祥,至五十余矣。以贾年少,疑有诈伪。少间,夫人出,始识之。双涕霪霪,呼与俱去。苦无屋宇,暂入孙舍。大小男妇,奔入盈侧,皆其曾、玄,率陋劣少文。长孙妇吴氏,沽酒具藜藿;又使少子杲及妇,与己共室,除舍舍祖翁姑。贾入舍,烟埃儿溺,杂气熏人。居数日,懊惋殊不可耐。

注释摘要

此段写贾奉雉被逐出仙境、重返人间的经过,笔法极简而时空跨度极大,是《聊斋》里写“山中一日,世上千年”母题最冷峻的一次。 郎生引贾生从短墙出去,说了一番话。“望君奢”是说自己对他期望太高,所以操之过急;“情缘未断”指贾生方才被幻化的妻子所动,道心不坚;“累受扑责”则交代了方才叟对郎生的杖责,正是因他引荐的人不合格而受了牵连。几句话把逐客的原因交代清楚,也把郎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