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十》第27节

聊斋志异 · 第10卷 · 第27节

笑曰:「弟子之来,为此老魅。」赤城诘之,曰:「是吾岳也。」因以实告。道士谓其狡诈,不肯轻释。固请,乃许之。石因备述其诈,狐闻之,塞身入灶,似有惭状。道士笑曰:「彼羞恶之心,未尽亡也。」石起,牵之而出,以刀断索抽之。狐痛极,齿龈龈然。石不遽抽,而顿挫之,笑问曰:「翁痛之,勿抽可耶?」狐睛睒闪,似有愠色。既释,摇尾出观而去。石辞归。三日前,已有人报叟信,媪先去,留女待石。石至,女逆而伏。石挽之曰:「卿如不忘琴瑟之情,不在感激也。」女曰:「今复迁还故居矣,村舍邻迩,音问可以不梗。妾欲归省,三日可旋,君信之否?」曰:「儿生而无母,未便殇折。我日日鳏居,习已成惯。今不似赵公子,而反德报之,所以为卿者尽矣。如其不还,在卿为负义,道里虽近,当亦不复过问,何不信之与有?」女次日去,二日即返。问:「何速?」曰:「父以君在汴曾相戏弄,未能忘怀,言之絮絮;妾不欲复闻,故早来也。」自此闺中之往来无间,而翁婿间尚不通吊庆云。异史氏曰:「狐情反复,谲诈已甚。悔婚之事,两女而一辙,诡可知矣。然要而婚之,是启其悔者已在初也。且婿既爱女而救其父,止宜置昔怨而仁化之;乃复狎弄于危急之中,何怪其没齿不忘也!天下之有冰玉之不相能者,类如此。」

注释摘要

石太璞入观见赤城,灶下正系着一只前腿被贯穿的老狐。他向师父直言是为这老魅而来,接着补了一句:此乃吾岳。道士知道这狐素来狡诈,不肯轻放,经石太璞再三恳求才应允。石太璞便当着师父的面,把这老狐如何设局悔婚、如何欲以白刃相加,一一数落出来。狐听了,把身子往灶膛里塞,这正是聊斋用简笔写窘态的功夫——一个字不曾写脸红,一个字不曾写羞愧,只一个「塞身入灶」的动作,老狐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