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十》第26节
请之不已,哭曰:「今为君言,恐妾之所悲,而君之所快也。迩年徙居晋界,僦居赵搢绅之第。主客交最善,以红亭妻其公子。公子数逋荡,家庭颇不相安。妹归告父;父留之,半年不令还。公子忿恨,不知何处聘一恶人来,遣神绾锁,缚老父去。一门大骇,顷刻四散矣。」石闻之,笑不自禁。女怒曰:「彼虽不仁,妾之父也。妾与君琴瑟数年,止有相好而无相尤。今日人亡家败,百口流离,即不为父伤,宁不为妾吊乎!闻之忭舞,更无片语相慰藉,何不义也!」拂袖而出。石追谢之,亦已渺矣。怅然自悔,拚已决绝。过二三日,媪与女俱来,石喜慰问。母女俱伏。惊而询之,母子俱哭。女曰:「妾负气而去,今不能自坚,又却求人,复何颜矣!」石曰:「岳固非人;母之惠,卿之情,所不忘也。然闻祸而乐,亦犹人情,卿何不能暂忍?」女曰:「顷于途中遇母,始知絷吾父者,盖君师也。」石曰:「果尔,亦大易。然翁不归,则卿之父子离散;恐翁归,则卿之夫泣儿悲也。」媪矢以自明,女亦誓以相报。石乃即刻治任如汴,询至玄帝观,则赤城归未久。入而参之。便问:「何来?」石视厨下一老狐,孔前股而系之。
注释摘要
这一节的核心,是长亭在夫妻情感的拉扯中,终于说出父亲遭难的实情,而石太璞的反应,把故事推向了一个新的张力点。 长亭开口之前,先有一句极要紧的铺垫:“今为君言,恐妾之所悲,而君之所快也。”这句话不是随口说的,它是在预判听者的反应,而长亭的预判完全准确。她知道丈夫对父亲怀恨在心,所以她的悲,恰好是丈夫的乐。这种明知对方会高兴、却仍然不得不说出来的处境,本身就充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