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十》第11节
生厉色曰:「小生与公子,一饮之知交耳,何遂以丧节强人!」公子大惭,起而别去。越日,方独坐,有青衣人入,视之,即山中赠金者。生方惊起,青衣曰:「君忘珠花否?」生曰:「唯唯,不敢忘!」曰:「昨公子,即娘子胞兄也。」生闻之,窃喜,伪曰:「此难相信。若得娘子亲见一言,则油鼎可蹈耳;不然,不敢奉命。」青衣出,驰马而去。更尽复返,扣扉入曰:「娘子来矣!」言未已,女郎惨然入,向壁而哭,不作一语。生拜曰:「小生非卿,无以有今日。但有驱策,敢不惟命!」女曰:「受人求者常骄人,求人者常畏人。中夜奔波,生平何解此苦,祇以畏人故耳,亦复何言!」生慰之曰:「小生所以不遽诺者,恐过此一见为难耳。使卿夙夜蒙露,吾知罪矣!」因挽其祛。隐抑搔之。女怒曰:「子诚敝人也!不念畴昔之义,而欲乘人之厄。予过矣!予过矣!」忿然而出,登车欲去。生追出谢过,长跪而要遮之。青衣亦为缓颊。女意稍解,就车中谓生曰:「实告君:妾非人,乃神女也。家君为南岳都理司,偶失礼于地官,将达帝听;非本地都人官印信,不可解也。君如不忘旧义,以黄纸一幅,为妾求之。」言已,车发遂去。
注释摘要
这一段写的是米生与傅公子、神女之间一场极微妙的博弈。 傅公子登门求助,米生以“丧节”峻拒,公子惭去。这拒辞本身便耐人寻味——他说的是“一饮之知交”,将自己与公子的关系刻意压到最浅,以此为推辞的理由。可他在本节先前与傅家结缘的种种,从醉后闯寿筵到得赠珠花、再到山中受金,交情绝非一饮之浅。米生明知这一点,却偏要用这个说法,是不愿以私交干公事,也是不愿与这一家再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