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十》第10节
执花悬想,上缀明珠,非凡物也。珍藏而行。至郡,投状,上下勒索甚苦;出花展视,不忍置去,遂归。归而无家,依于兄嫂。幸兄贤,为之经纪,贫不废读。过岁,赴郡应童子试,误入深山。会清明节,游人甚众。有数女骑来,内一女郎,即曩年车中人也。见生停骖,问其所往。生具以对。女惊曰:「君衣顶尚未复耶?」生惨然于衣下出珠花,曰:「不忍弃此,故犹童子也。」女郎晕红上颊。既,嘱坐待路隅,款段而去。久之,一婢驰马来,以裹物授生,曰:「娘子言:今日学使之门如市,赠白金二百,为进取之资。」生辞曰:「娘子惠我多矣!自分掇芹非难,重金所不敢受。但告以姓名,绘一小像,焚香供之,足矣。」婢不顾,委地下而去。生由此用度颇充,然终不屑夤缘。后入邑庠第一。以金授兄;兄善居积,三年,旧业尽复。适闽中巡抚为生祖门人,优恤甚厚,兄弟称巨家矣。然生素清鲠,虽属大僚通家,而未尝有所干谒。一日,有客裘马至门,都无识者。出视,则傅公子也。揖而入,各道间阔。治具相款。客辞以冗,然亦不竟言去。已而肴酒既陈,公子起而请闲,相将入内,拜伏于地。生惊问:「何事?」怆然曰:「家君适罹大祸,欲有求于抚台,非兄不可。」生辞曰:「渠虽世谊,而以私干人,生平所不为也。」公子伏地哀泣。
注释摘要
这一段写的是米生与那位神秘女子的第二次相遇,叙事上的机杼全在一朵珠花上。 米生遭了冤狱,出来时功名已被革去,家产荡尽。他带着那朵珠花前往郡城,想去学政衙门递状申请恢复衣巾。这里的“投状”是向学署呈递申诉文书,“上下勒索甚苦”六个字,把清初学政衙门吏役的陋规写得一笔见骨——没有门包寸步难行。米生拿出珠花看了看,终究舍不得把它送进那些人的手里,于是返回,功名之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