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九》第73节

聊斋志异 · 第9卷 · 第73节

郭迷乱失次,不觉屈膝。女令婢扶曳入坐。俄顷,八珍罗列。女行酒曰:「饮此以送君行。」郭鞠躬曰:「向觌面不识仙人,实所惶悔;如容自赎,愿收为没齿不二之臣。」女顾婢微笑,便命移席卧室。室中流苏绣帐,衾褥香软。使郭就榻坐。饮次,女屡言:「君离家久,暂归亦无妨。」更尽一筹,郭不言别。女唤婢笼烛送之。郭不言,伪醉眠榻上,抁之不动。女使诸婢扶裸之。一婢排私处曰:「个男子容貌温雅,此物何不文也!」举置床上,大笑而去。女亦寝,郭乃转侧。女问:「醉乎?」曰:「小生何醉!甫见仙人,神志颠倒耳。」女曰:「此是天宫。未明,宜早去。如嫌洞中怏闷,不如早别。」郭曰:「今有人夜得名花,闻香扪干,而苦无灯烛,此情何以能堪?」女笑,允给灯火。漏下四点,呼婢笼烛抱衣而送之。入洞,见丹垩精工,寝处褥革棕毡尺许厚。郭解履拥衾,婢徘徊不去。郭凝视之,风致娟好,戏曰:「谓我不文者,卿耶?」婢笑,以足蹴枕曰:「子宜僵矣!勿复多言。」视履端嵌珠如巨菽。捉而曳之,婢仆于怀,遂相狎,而呻楚不胜。郭问:「年几何矣?」笑答云:「十七。」问:「处子亦知情否?」曰:「妾非处子,然荒疏已三年矣。」郭研诘仙人姓氏,及其清贯、尊行。

注释摘要

这一段写郭生在天宫中初见女仙的场面,以及随后在卧室中的对话与动作。蒲松龄用笔极省,却写出了一整场由迷醉、试探到留宿的男女角力。“抁之不动”的“抁”读作yǎn,意思是摇动、推动,今天的读者容易误读为“枕”或忽略过去。“排私处”的“排”字在这里是拨弄、以手分开的意思,不是排斥。“处子”即处女,是当时口语中常见的说法。“清贯”指籍贯,“尊行”指排行,都是问家世门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