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九》第67节
生喜,起问爽约之罪。女曰:「妾未愆期,天上二日半耳。」生得意自诩,告以秋捷,意主必喜。女愀然曰:「乌用是傥来者为!无足荣辱,止折人寿数耳。三日不见,入俗幛又深一层矣。」生由是不复进取。过数月,又欲归宁。生殊凄恋。女曰:「此去定早还,无烦穿望。且人生合离,皆有定数,撙节之则长,恣纵之则短也。」既去,月余即返。从此一年半步岁辄一行,往往数月始还,生习为常,亦不之怪。又生一子。女举之曰:「豺狼也!」立命弃之。生不忍而止,名曰可弃。甫周岁,急为卜婚。诸媒接踵,问其甲子,皆谓不合。曰:「吾欲为狼子治一深圈,竟不可得,当今倾败六七年,亦数也。」嘱生曰:「记取四年后,侯氏生女,左胁有小赘疣,乃此儿妇。当婚之,勿较其门地也。」即令书而志之。后又归宁,竟不复返。生每以所嘱告亲友。果有侯氏女,生有疣赘,侯贱而行恶,众咸不齿,生竟媒定焉。大器十七岁及第,娶云氏,夫妻皆孝友。父钟爱之。可弃渐长,不喜读,辄偷与无赖博赌,恒盗物偿戏债。父怒,挞之,卒不改。相戒提防,不使有所得。遂夜出,小为穿窬。为主所觉,缚送邑宰。
注释摘要
这段对话里有一处极易被读滑过去的关节:云萝公主前番归宁说的是“三日”,而安大业等了一年有余;此刻重逢,公主答“妾未愆期,天上二日半耳”。这不是一句闲笔式的设定交代。蒲松龄在这部书里写仙凡时间,通常一笔带过,很少让当事人正面对质这笔账。这里偏偏让云萝正面对质了。质对的结果是:她没有违约。这就把两个人的时间坐标系彻底拉开了。安生在人间扳着指头算日子,公主在天上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