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九》第66节

聊斋志异 · 第9卷 · 第66节

女无繁言,无响笑,与有所谈,但俯首微哂。每骈肩坐,喜斜倚人。生举而加诸膝,轻如抱婴。生曰:「卿轻若此,可作掌上舞。」曰:「此何难!但婢子之为,所不屑耳。飞燕原九姊侍儿,屡以轻佻获罪,怒谪尘间,又不守女子之贞;今已幽之。」阁上以锦布满,冬未尝寒,夏未尝热。女严冬皆著轻縠;生为制鲜衣,强使著之。逾时解去,曰:「尘浊之物,几于压骨成劳!」一日,抱诸膝上,忽觉沉倍曩昔,异之。笑指腹曰:「此中有俗种矣。」过数日,颦黛不食,曰:「近病恶阻,颇思烟火之味。」生乃为具甘旨。从此饮食遂不异于常人。一日曰:「妾质单弱,不任生产。婢子樊英颇健,可使代之。」乃脱衷服衣英,闭诸室。少顷,闻儿啼。启扉视之,男也。喜曰:「此儿福相,大器也!」因名大器。绷纳生怀,俾付乳媪,养诸南院。女自免身,腰细如初,不食烟火矣。忽辞生,欲暂归宁。问返期,答以「三日」。鼓皮排如前状,遂不见。至期不来;积年余,音信全渺,亦已绝望。生键户下帏,遂领乡荐。终不肯娶;每独宿北院,沐其余芳。一夜,辗转在榻,忽见灯火射窗,门亦自辟,群婢拥公主入。

注释摘要

本节写婚后日常,句句是仙境中人,却又句句落在人间夫妻的实感上。蒲松龄用极简省的白描,把云萝公主的性情、两人的亲昵、以及从仙到俗的微妙转变,一一写出,无一字多余。 先看公主的举止风神。说她“无繁言,无响笑”,话不多,笑不出声,始终是矜持的、有距离感的,这正是仙家身份的本色。但“与有所谈,但俯首微哂”,并不是冷漠,而是一种含而不露的柔情,低头微笑四个字,比任何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