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九》第68节
宰审其姓氏,以名刺送之归。父兄共絷之,楚掠惨棘,几于绝气。兄代哀免,始释之。父忿恚得疾,食锐减。乃为二子立析产书,楼阁沃田,尽归大器。可弃怨怒,夜持刀入室,将杀兄,悮中嫂。先是,主有遗袴,绝轻耎,云拾作寝衣。可弃斫之,火星四射,大惧,奔出。父知,病益剧,数月寻卒。可弃闻父死,始归。兄善视之,而可弃益肆。年余,所分田产略尽,赴郡讼兄。官审知其人,斥逐之。兄弟之好遂绝。又逾年,可弃二十有三,侯女十五矣。兄忆母言,欲急为完婚。召至家,除佳宅与居;迎妇入门,以父遗良田,悉登籍交之,曰:「数顷薄产,为若蒙死守之,今悉相付。吾弟无行,寸草与之,皆弃也。此后成败,在于新妇:能令改行,无忧冻饿;不然,兄亦不能填无底壑也。」侯虽小家女,然固慧丽,可弃雅畏爱之,所言无敢违。每出,限以晷刻,过期,则诟厉不与饮食,可弃以此少敛。年余,生一子。妇曰:「我以后无求于人矣。膏腴数顷,母子何患不温饱?无夫焉,亦可也。」会可弃盗粟出赌,妇知之,弯弓于门以拒之。大惧,避去。窥妇入,逡巡亦入。妇操刀起。可弃反奔,妇逐斫之,断幅伤臀,血沾袜履。
注释摘要
“名刺”即名片,这里指写有姓名、籍贯、功名的帖子。邑宰见到可弃的姓氏,认出这是当地有名望的家族的子弟,于是不治其罪,派人持帖送回。“楚掠惨棘”的“棘”通“急”,形容鞭笞之酷烈急迫。“衵”是贴身内衣,“轻耎”即轻软。这一段里还有一处容易读漏的细节:可弃持刀砍中的是嫂,而刀落之处恰好是云萝公主留下的那件遗袴,火星四射——这便直接呼应了前文公主“非世间人”的身份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