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九》第50节

聊斋志异 · 第9卷 · 第50节

农妇 邑西磁窰坞有农人妇,勇健如男子,辄为乡中排难解纷。与夫异县而居。夫家高苑,距淄百余里;偶一来,信宿便去。妇自赴颜山,贩陶器为业。有赢余,则施丐者。一夕与邻妇语,忽起曰「腹少微痛,想孽障欲离身也。」遂去。天明往探之,则见其肩荷酿酒巨瓮二,方将入门。随至其室,则有婴儿绷卧。骇问之,盖娩后已负重百里矣。故与北庵尼善,订为姊妹。后闻尼有秽行,忿然操杖,将往挞楚,众苦劝乃止。一日,遇尼于途,遽批之。问:「何罪?」亦不答。拳石交施,至不能号,乃释而去。异史氏曰:「世言女中丈夫,犹自知非丈夫也,妇并忘其为巾帼矣。其豪爽自快,与古剑仙无殊,毋亦其夫亦磨镜者流耶?」

注释摘要

“孽障”在这里不是骂人,是农妇对自己腹中胎儿的称呼。今天读来容易觉得粗野,但在清初民间口语里,妇人临产时以“孽障”“冤家”称胎儿并不罕见,语气里带着一种粗粝的亲昵。蒲松龄把这句话写得极简极淡:“腹少微痛,想孽障欲离身也”,说完便去。邻妇次日去探看,她已经肩荷两只酿酒巨瓮走了一百多里路回来,婴儿早已裹好躺在床上。 这一节用的全是最平实的白描,没有一个形容词来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