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九》第36节

聊斋志异 · 第9卷 · 第36节

视所绩,匀细生光,织为布,晶莹如锦,价较常三倍。媪出,则扃其户;有访媪者,辄于他室应之。居半载,无知者。后媪渐泄于所亲,里中姊妹行皆托媪以求见。女让曰:「汝言不慎,我将不能久居矣。」媪悔失言,深自责;而求见者日益众,至有以势迫媪者。媪涕泣自陈。女曰:「若诸女伴,见亦无妨;恐有轻薄儿,将见狎侮。」媪复哀恳,始许之。越日,老媪少女,香烟相属于道。女厌其烦,无贵贱,悉不交语,惟默然端坐,以听朝参而已。乡中少年闻其美,神魂倾动,媪悉绝之。有费生者,邑之名士,倾其产,以重金啗媪。媪诺,为之请。女已知之,责曰:「汝卖我耶?」媪伏地自投。女曰:「汝贪其赂,我感其痴,可以一见。然而缘分尽矣。」媪又伏叩。女约以明日。生闻之,喜,具香烛而往,入门长揖。女帘内与语,问:「君破产相见,将何以教妾也?」生曰:「实不敢他有所干,祗以王嫱、西子,徒得传闻,如不以冥顽见弃,俾得一阔眼界,下愿已足。若休咎自有定数,非所乐闻。」忽见布幕之中,容光射露,翠黛朱樱,无不毕现,似无帘幌之隔者。生意眩神驰,不觉倾拜。拜已而起,则厚幙沉沉,闻声不见矣。

注释摘要

绩女这一段写的是一场因泄露秘密而无法挽回的离别。开头两句的“绩”字值得留意——不是纺织,是绩麻,把麻纤维劈开接续成线,是旧时女子最日常也最低微的劳动。绩女替老妇代劳,纺出的线却“匀细生光”,织成布后“晶莹如锦”,价格高出寻常三倍。蒲松龄写这一笔极简,却把绩女的身份与凡俗拉开了:她不是普通人,她的劳作本身就带着异样的光泽。老妇每次出门都把门锁上,有人来访就在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