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九》第19节
至夕,婢来曰:「幸夫人重君,不然,败矣!公子入告,夫人急掩其口,若恐君闻。但戒妾勿得久留斋馆而已。」言已,遂去。徐甚德之。然公子不善读,诃责之,则夫人辄为缓颊。初犹遣婢传言;渐亲出,隔户与先生语,往往零涕。顾每晚必问公子日课。徐颇不耐,作色曰:「既从儿懒,又责儿工,此等师我不惯作!请辞。」夫人遣婢谢过,徐乃止。自入馆以来,每欲一出登眺,辄锢闭之。一日,醉中怏闷,呼婢问故。婢言:「无他,恐废学耳。如必欲出,但请以夜。」徐怒曰:「受人数金,便当淹禁死耶!教我夜窜何之乎?久以素食为耻,贽固犹在囊耳。」遂出金置几上,治装欲行。夫人出,脉脉不语,惟掩袂哽咽,使婢返金,启钥送之。徐觉门户偪侧;走数步,日光射入,则身自陷冢中出,四望荒凉,一古墓也。大骇。然心感其义,乃卖所赐金,封堆植树而去。过岁,复经其处,展拜而行。遥见施叟,笑致温凉,邀之殷切。心知其鬼,而欲一问夫人起居,遂相将入村,沽酒共酌,不觉日暮。叟起偿酒价,便言:「寒舍不远,舍妹亦适归宁,望移玉趾,为老夫祓除不祥。」出村数武,又一里落,叩扉入,秉烛向客。
注释摘要
婢女来传话,看似轻描淡写,其实透露出墓中世界的微妙格局。“夫人急掩其口,若恐君闻”,一个细节便写尽了夫人对徐生的回护——不是严厉追究,而是怕他难堪。而禁令也留有余地,“勿得久留斋馆”而非不许再来,于是爱奴当晚仍至,这段地下私情便得以延续。徐生“甚德之”,此前他只知道爱奴温柔可亲,此刻才意识到这份温存的背后是夫人的默许乃至纵容。 但蒲松龄紧接着用“然公子不善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