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九》第15节
异史氏曰:「忠孝,人之血性;古来臣子而不能死君父者,其初岂遂无提戈壮往时哉,要皆一转念误之耳。昔解缙与方孝孺相约以死,而卒食其言;安知矢约归后,不听床头人呜泣哉?邑有快役某,每数日不归,妻遂与里中无赖通。一日归,值少年自房中出,大疑,苦诘妻。妻不服。既于床头得少年遗物,妻窘无词,惟长跪哀乞。某怒甚,掷以绳,逼令自缢。妻请妆服而死,许之。妻乃入室理妆,某自酌以待之,呵叱频催。俄妻炫服出,含涕拜曰:『君果忍令奴死耶?』某盛气咄之。妻返走入房,方将结带,某掷盏呼曰:『咍,返矣!一顶绿头巾,或不能压人死耳。』遂为夫妇如初。此亦大绅者类也,一笑。」
注释摘要
异史氏曰这一段,蒲松龄从董生的一转念,拉出了一个更普遍的世相。他要说的不是什么高远的大道理,反而是人在关键那一刻怎么软下来的。起头两句就已经把意思挑明了:忠孝是血性里本有的东西,古来那些不能为君父赴死的人,起初哪个没有提戈奋起的一刻?坏就坏在“一转念”。这三个字是全文的骨头——不是没有勇气,是勇气在转念之间被别的东西销掉了。 后面引解缙与方孝孺相约以死而终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