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九》第11节
八仙曰:「阿爹以丁郎异县,故是客耳。若论长幼,岂独凤妹妹有拳大酸婿耶?」凤仙终不快,解华妆,以鼓拍授婢,唱「破窰」一折,声泪俱下;既阕,拂袖迳去,一座为之不懽。八仙曰:「婢子乔性犹昔。」乃追之,不知所往。刘无颜,亦辞而归。至半途,见凤仙坐路旁,呼与并坐。曰:「君一丈夫,不能为床头人吐气耶?黄金屋自在书中,愿好为之!」举足云:「出门匆遽,棘剌破复履矣。所赠物,在身边否?」刘出之。女取而易之。刘乞其敝者。冁然曰:「君亦大无赖矣!几见自己衾枕之物,亦要怀藏者?如相见爱,一物可以相赠。」旋出一镜付之曰:「欲见妾,当于书卷中觅之;不然,相见无期矣。」言已,不见。怊怅而归。视镜,则凤仙背立其中,如望去人于百步之外者。因念所嘱,谢客下帷。一日,见镜中人忽现正面,盈盈欲笑,益重爱之。无人时,辄以共对。月余,锐志渐衰,游恒忘返。归见镜影,惨然若涕;隔日再视,则背立如初矣:始悟为己之废学也。乃闭户研读,昼夜不辍;月余,则影复向外。自此验之:每有事荒废,则其容戚;数日攻苦,则其容笑。于是朝夕悬之,如对师保。如此二年,一举而捷。
注释摘要
凤仙在席上唱的那一句值得仔细听。八仙说阿爹把果子递给丁郎,是因为丁郎是异县人、算客人,这话本来是想圆场,但凤仙听到的是另一层意思——既然拿“客”来分亲疏,大姐的丈夫胡郎是狐族,二姐的丈夫丁郎是富川人,自己的丈夫刘赤水是平乐本地人,论长幼、论远近都不该厚彼薄此。所以她接过八仙的话头,不说一句辩解,直接解散华妆,把拍板交给婢女,唱了一折《破窑》。《破窑》在清初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