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九》第10节

聊斋志异 · 第9卷 · 第10节

叙僚婿之谊,嘲谑甚欢。少年曰:「岳新归,将以省觐,可同行否?」刘喜,从入萦山。──山上故有邑人避难之宅──女下马入。少间,数人出望,曰:「刘官人亦来矣。」入门谒见翁妪。又一少年先在,靴袍炫美。翁曰:「此富川丁婿。」并揖就坐。少时,酒灸纷纶,谈笑颇洽。翁曰:「今日三婿并临,可称佳集。又无他人,可唤儿辈来,作一团𪢮之会。」俄,姊妹俱出。翁命设坐,各傍其婿。八仙见刘,惟掩口而笑;凤仙辄与嘲弄;水仙貌少亚,而沉重温克,满座倾谈,惟把酒含笑而已。于是履舄交错,兰麝熏人,饮酒乐甚。刘视床头乐具毕备,遂取玉笛,请为翁寿。翁喜,命善者各执一艺,因而合座争取;惟丁与凤仙不取。八仙曰:「丁郎不谙可也;汝宁指屈不伸者?」因以拍板掷凤仙怀中,便串繁响。翁悦曰:「家人之乐极矣!儿辈俱能歌舞,何不各尽所长?」八仙起,捉水仙曰:「凤仙从来金玉其音,不敢相劳;我二人可歌『洛妃』一曲。」二人歌舞方已,适婢以金盘进果,都不知其何名。翁曰:「此自真腊携来,所谓『田婆罗』也。」因掬数枚送丁前。凤仙不悦曰:「婿岂以贫富为爱憎耶?」翁微哂不言。

注释摘要

“田婆罗”一句是全段陡转之笔,也最容易被匆匆读过。蒲松龄在这里用的是不动声色的白描,而读者若忽略一个关键的身份差异,就会错失全段最锋利的关节。前文已经铺开一个热闹和睦的家庭场面:三婿齐聚,履舄交错,兰麝熏人,翁命各执一艺,八仙姐妹又歌又舞,正是“家人之乐极矣”。但从叙事结构看,这一大段铺排的“极乐”,恰恰是为了托起最后那一粒果子的重量。 “田婆罗”在明清笔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