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八》第67节
有王监生者,家豪富,四方无赖不仁之辈,出入其门。邑中殷实者,多被劫掠;或迕之,辄遣盗杀诸途。子亦淫暴。王有寡婶,父子俱烝之。妻仇氏,屡沮王,王缢杀之。仇兄弟质诸官,王赇嘱,以告者坐诬。兄弟冤愤莫伸,诣崔求诉。申绝之使去。过数日,客至,适无仆,使申瀹茗。申默然出,告人曰:「我与崔猛朋友耳,从徙万里,不可谓不至矣;曾无廪给,而役同厮养,所不甘也!」遂忿而去。或以告崔。崔讶其改节,而亦未之奇也。申忽讼于官,谓崔三年不给佣值。崔大异之,亲与对状,申忿相争。官不直之,责逐而去。又数日,申忽夜入王家,将其父子婶妇并杀之,黏纸于壁,自书姓名;及追捕之,则亡命无迹。王家疑崔主使,官不信。崔始悟前此之讼,盖恐杀人之累己也。关行附近州邑,追捕甚急。会闯贼犯顺,其事遂寝。及明鼎革,申携家归,仍与崔善如初。时土寇啸聚,王有从子得仁,集叔所招无赖,据山为盗,焚掠村疃。一夜,倾巢而至,以报仇为名。崔适他出;申破扉始觉,越墙伏暗中。贼搜崔、李不得,据崔妻,括财物而去。申归,止有一仆,忿极,乃断绳数十段,以短者付仆,长者自怀之。
注释摘要
这段文字写的是李申为崔猛排解后患的深心谋划,叙事上用了聊斋惯有的“暗写”手法,只呈现行为,不直接解释动机。 先疏通几处字词。“烝”是晚辈与母辈私通,这里指王监生父子都与寡婶有染。“赇嘱”即行贿嘱托。“瀹茗”就是煮茶。“廪给”指主人按月供给的粮米工钱。王监生之恶,蒲松龄用极简的几笔就写了一整套:纵容无赖劫掠乡里、遣盗杀人、父子聚麀、杀妻嫁祸、以钱买法。这种层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