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八》第66节

聊斋志异 · 第8卷 · 第66节

如此三四,妻不敢诘,惟慴息以听之。既而迟久乃反,掩扉熟寝矣。是夜,有人杀某甲于床上,刳腹流肠;申妻亦裸尸床下。官疑申,捕治之。横被残梏,踝骨皆见,卒无词。积年余,不堪刑,诬服,论辟。会崔母死,既殡,告妻曰:「杀甲者,实我也,徒以有老母故,不敢泄。今大事已了,奈何以一身之罪殃他人?我将赴有司死耳!」妻惊挽之,绝裾而去,自首于庭。官愕然,械送狱,释申。申不可,坚以自承。官不能决,两收之。戚属皆诮让申。申曰:「公子所为,是我欲为而不能者也。彼代我为之,而忍坐视其死乎?今日即谓公子未出也可。」执不异词,固与崔争。久之,衙门皆知其故,强出之,以崔抵罪,濒就决矣。会恤刑官赵部郎,案临阅囚,至崔名,屏人而唤之。崔入,仰视堂上,僧哥也。悲喜实诉。赵徘徊良久,仍令下狱,嘱狱卒善视之。寻以自首减等,充云南军,申为服役而去;未期年,援赦而归:皆赵力也。既归,申终从不去,代为纪理生业。予之赀,不受。缘橦技击之术,颇以关怀。崔厚遇之,买妇授田焉。崔由此力改前行,每抚臂上刺痕,泫然流涕。以故乡邻有事,申辄矫命排解,不相禀白。

注释摘要

崔猛这段,是聊斋白描手法里极见功力的一节。蒲松龄写人物内心风暴,偏用外部动作来传递,一个字都不肯多写。崔猛从吊丧回来之后的状态,只给了三样东西:不语、不食、兀坐直视。前面写他“气涌如山,鞭马前向”,是一团烈火要往外烧;这里却把火全压住了,压成一块默坐的石头。这种从动到静的突变,比直接写他如何愤怒要沉重得多。 “如此三四,妻不敢诘,惟慴息以听之”——“如此三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