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八》第58节
又垂帘课主计仆,综理微密。孙乃大喜,使儿及妾皆朝见之。阿坚已九岁,妇加意温恤,朝入塾,常留甘饵以待其归;儿亦渐亲爱之。一日,儿以石投雀,妇适过,中颅而仆,逾刻不语。孙大怒,挞儿。妇苏,力止之。且喜曰:「妾昔虐儿,心中每不自释,今幸消一罪案矣。」孙益嬖爱之,妇每拒,使就妾宿。居数年,屡产屡殇,曰:「此昔日杀儿之报也。」阿坚既娶,遂以外事委儿,内事委媳。一日曰:「妾某日当死。」孙不信。妇自理葬具,至日,更衣入棺而卒。颜色如生,异香满室;既殓,香始渐灭。异史氏曰:「心之所好,原不在妍媸也。毛嫱、西施,焉知非自爱之者美之乎?然不遭悍妒,其贤不彰,几令人与嗜痂者并笑矣。至锦屏之人,其夙根原厚,故豁然一悟,立证菩提;若地狱道中,皆富贵而不经艰难者也。」
注释摘要
王氏这段收梢,蒲松龄下笔极简,却处处藏锋。“垂帘课主计仆”一句,“垂帘”二字不是随意写的。清初官绅之家,内眷理家政不便抛头露面,往往垂帘见外仆,这是大家规矩。王氏此时行的正是当家主母之权,与前文那个毁弃器物、擅宠专房的悍妇判若两人。“综理微密”四字更见分量——不是装样子,是真的有手腕,能把家计重新捏拢。孙麒的反应也耐人寻味:他不只是“喜”,是“大喜”,随即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