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八》第54节

聊斋志异 · 第8卷 · 第54节

妇又怒。孙不能堪,托故之都,逃妇难也。妇以远游咎无病。无病鞠躬屏气,承望颜色;而妇终不快。夜使直宿床下,儿奔与俱。每唤起给使,儿辄啼。妇厌骂之。无病急呼乳媪来抱之,不去;强之,益号。妇怒起,毒挞无算,始从乳媪去。儿以是病悸,不食。妇禁无病不令见之。儿终日啼,妇叱媪,使弃诸地。儿气竭声嘶,呼而求饮;妇戒勿与。日既暮,无病窥妇不在,潜饮儿。儿见之,弃水捉衿,号咷不止。妇闻之,意气汹汹而出。儿闻声辍涕,一跃遂绝。无病大哭。妇怒曰:「贱婢丑态!岂以儿死胁我耶!无论孙家襁褓物;即杀王府世子,王天官女亦能任之!」无病乃抽息忍涕,请为葬具。妇不许,立命弃之。妇去,窃抚儿,四体犹温。隐语媪曰:「可速将去,少待于野,我当继至。其死也,共弃之;活也,共抚之。」媪曰:「诺。」无病入室,携簪珥出,追及之。共视儿,已苏。二人喜,谋趋别业,往依姨。媪虑其纤步为累,无病乃先趋以俟之,疾若飘风,媪力奔始能及。约二更许,儿病危,不复可前。遂斜行入村,至田叟家,倚门待晓,扣扉借室,出簪珥易赀,巫医并致,病卒不瘳。女掩泣曰:「媪好视儿,我往寻其父也。」媪方惊其谬妄,而女已杳矣。

注释摘要

这一段是《吕无病》全篇冲突最惨烈的一节,也是叙事节奏骤然收紧之处。孙麒不堪新妇王天官女的骄横,托故避走京城,这就把无病和阿坚直接暴露在了嫡母的暴虐之下。蒲松龄写王天官女的凶悍,几乎全用动作和对话,不加一句心理描写,却比任何评论都更令人心惊。 “毒挞无算”四个字尤其值得留意。“无算”在文言中意为不计其数、无法计算,不是说没算,而是打到数不清的地步。这是清代家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