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八》第49节

聊斋志异 · 第8卷 · 第49节

宋曰:「无须;终岁之扰,尽此一刻,再为我设水角足矣。」王悲怆不食。坐令自噉,顷刻,已过三盛。捧腹曰:「此餐可饱三日,吾以志君德耳。向所食,都在舍后,已成菌矣。藏作药饵,可益儿慧。」王问后会,曰:「既有官责,当引嫌也。」又问:「梓潼祠中,一相酹祝,可能达否?」曰:「此都无益。九天甚远,但洁身力行,自有地司牒报,则某必与知之。」言已,作别而没。王视舍后,果生紫菌,采而藏之。旁有新土坟起,则水角宛然在焉。王归,弥自刻厉。一夜,梦宋舆盖而至,曰:「君向以小忿,误杀一婢,削去禄籍;今笃行已折除矣。然命薄不足任仕进也。」是年,捷于乡;明年,春闱又捷。遂不复仕。生二子,其一绝钝,啖以菌,遂大慧。后以故诣金陵,遇余杭生于旅次,极道契阔,深自降抑,然鬓毛斑矣。异史氏曰:「余杭生公然自诩,意其为文,未必尽无可观;而骄诈之意态颜色,遂使人顷刻不可复忍。天人之厌弃已久,故鬼神皆玩弄之。脱能增修厥德,则帘内之『刺鼻棘心』者,遇之正易,何所遭之仅也。」

注释摘要

这一句里的“三盛”,是清初民间计量的口语,一盛即一碗,“已过三盛”就是一连吃了三大碗。他刚说过“此餐可饱三日”,后面又补了一句“向所食,都在舍后,已成菌矣”——原来此前在人间吃的每一次水角,都没有真正消失,而是化成了舍后的紫菌。这一笔在叙事上是典型的聊斋式因果具象化:不是立刻变出来,而是延宕至今才让王平子亲眼看见,既接住了“鬼食人间烟火”的设定,又为下文“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