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八》第47节

聊斋志异 · 第8卷 · 第47节

众皆粲然。僧拭目向生曰:「此真汝师也!初不知而骤嗅之,刺于鼻,棘于腹,膀胱所不能容,直自下部出矣!」生大怒,去,曰:「明日自见,勿悔!勿悔!」越二三日,竟不至;视之,已移去矣。──乃知即某门生也。宋慰王曰:「凡吾辈读书人,不当尤人,但当克己:不尤人则德益弘,能克己则学益进。当前踧落,固是数之不偶;平心而论,文亦未便登峰,其由此砥砺,天下自有不盲之人。」王肃然起敬。又闻次年再行乡试,遂不归,止而受教。宋曰:「都中薪桂米珠,勿忧资斧。舍后有窖镪,可以发用。」即示之处。王谢曰:「昔窦、范贫而能廉,今某幸能自给,敢自污乎?」王一日醉眠,仆及庖人窃发之。王忽觉,闻舍后有声;窥出,则金堆地上。情见事露,并相慴伏。方诃责间,见有金爵,类多镌款,审视,皆大父字讳。──盖王祖曾为南部郎,入都寓此,暴病而卒,金其所遗也。王乃喜,称得金八百余两。明日告宋,且示之爵,欲与瓜分,固辞乃已。以百金往赠瞽僧,僧已去。积数月,敦习益苦。及试,宋曰:「此战不捷,始真是命矣!」俄以犯规被黜。王尚无言;宋大哭,不能止。王反慰解之。

注释摘要

瞽僧嗅文这一段,是《司文郎》全篇最锋利的一笔。蒲松龄让一个盲和尚用鼻子“读”文章,把抽象的文评转换成身体感受——好文章“受之以脾”“心受之”,劣文则“格格不能下,强受之以鬲”,到试官之文干脆向壁大呕、下气如雷。这个层层递进的嗅文序列本身就是一篇小小的讽刺赋:脾、心、鬲、下部,从五脏六腑的等级一路贬到排泄之所,僧人的鼻子成了比考官眼睛更公正的衡文器官。 “刺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