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八》第33节

聊斋志异 · 第8卷 · 第33节

陈不悦,曰:「主客即不当卿意,何至对生人歌死曲?」姬起谢,强颜欢笑,乃歌艳曲。陈喜,捉腕曰:「卿向日『浣溪纱』读之数过,今并忘之。」姬吟曰:「泪眼盈盈对镜台,开帘忽见小姑来,低头转侧看弓鞋。强解绿蛾开笑面,频将红袖拭香腮,小心犹恐被人猜。」陈反复数四。已而泊舟,过长廊,见壁上题咏甚多,即命笔记词其上。日已薄暮,刘曰:「闱中人将出矣。」遂送陈归。入门,即别去。陈见室暗无人,俄延间,褚已入门;细审之,却非褚生。方疑,客遽近身而仆。家人曰:「公子惫矣!」共扶拽之。转觉仆者非他,即己也。既起,见褚生在旁,惚惚若梦。屏人而研究之。褚曰:「告之勿惊:我实鬼也。久当投生,所以因循于此者,高谊所不能忘,故附君体,以代捉刀;三场毕,此愿了矣。」陈复求赴春闱。曰:「君先世福薄,悭吝之骨,诰赠所不堪也。」问:「将何适?」曰:「吕先生与仆有父子之分,系念常不能置。表兄为冥司典簿,求白地府主者,或当有说。」遂别而去。陈异之。天明,访李姬,将问以泛舟之事;则姬死数日矣。又至皇亲园,见题句犹存,而淡墨依稀,若将磨灭。

注释摘要

这一段文字的核心张力,在于一个事后才揭破的叙事设计:让陈生和读者几乎同时在结尾处知道,此前同游、代笔的种种温煦场景,全是在鬼域中完成的。 先从几处容易被一眼带过的字词说起。“捉刀”这里不是字面意义的持刀,而是用了《世说新语》曹操使崔季珪代见匈奴使者的典故,后世专指代笔作文。褚生说“附君体,以代捉刀”,等于彻底交代了前面应试那一幕的真相:不是寻常的冒名顶替,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