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八》第30节
颠当泣求拔脱。嫦娥乃掐其耳;逾刻释手,颠当怃然为间,忽若梦醒,据地自投,欢喜欲舞。由此闺阁清肃,无敢哗者。婢至其家,无疾暴死。甲以赎金莫偿,浼村老代求怜恕,许之。又以服役之情,施以材木而去。宗常患无子。嫦娥腹中忽闻儿啼,遂以刃破左胁出之,果男;无何,复有身,又破右胁而出一女。男酷类父,女酷类母,皆论昏于世家。异史氏曰:「阳极阴生,至言哉!然室有仙人,幸能极我之乐,消我之灾,长我之生,而不我之死。是乡乐,老焉可矣,而仙人顾忧之耶?天运循环之数,理固宜然;而世之长困而不亨者,又何以为解哉?昔宋人有求仙不得者,每曰:『作一日仙人,而死亦无憾。』我不复能笑之也。」
注释摘要
“拔脱”在这里不是身体被什么东西抓住后挣脱,而是指从某种妖异状态里醒过来、脱离控制。颠当是狐,嫦娥此前几番斥她“狐性不改”,方才又因惑主之事被厉责,颠当怕的就是自己这层身份和习气永远被当作异类。嫦娥掐其耳,“耳”在民间法术语境里常是邪祟出入的关窍,逾刻方释,说明这不是寻常体罚,而是一种祛除。之后颠当“怃然为间,忽若梦醒,据地自投,欢喜欲舞”,蒲松龄用笔极简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