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七》第81节

聊斋志异 · 第7卷 · 第81节

给谏又讼公家有妖人,法司严诘臧获,并言无他,惟颠妇痴儿,日事戏笑;邻里亦无异词。案乃定,以给谏充云南军。王由是奇女。又以母久不至,意其非人。使夫人探诘之,女但笑不言。再复穷问,则掩口曰:「儿玉皇女,母不知耶?」无何,公擢京卿。五十余,每患无孙。女居三年,夜夜与公子异寝,似未尝有所私。夫人舁榻去,嘱公子与妇同寝。过数日,公子告母曰:「借榻去,悍不还!小翠夜夜以足股加腹上,喘气不得;又惯掐人股里。」婢妪无不粲然。夫人呵拍令去。一日,女浴于室,公子见之,欲与偕;女笑止之,谕使姑待。既出,乃更泻热汤于瓮,解其袍袴,与婢扶入之。公子觉蒸闷,大呼欲出。女不听,以衾蒙之。少时,无声,启视,已绝。女坦笑不惊,曳置床上,拭体干洁,加复被焉。夫人闻之,哭而入,骂曰:「狂婢何杀吾儿!」女冁然曰:「如此痴儿,不如勿有。」夫人益恚,以首触女;婢辈争曳劝之。方纷噪间,一婢告曰:「公子呻矣!」辍涕抚之,则气息休休,而大汗浸淫,沾浃裀褥。食顷,汗已,忽开目四顾,遍视家人,似不相识,曰:「我今回忆往昔,都如梦寐,何也?」夫人以其言语不痴,大异之。

注释摘要

这一段在叙事上有一个值得注意的技巧:蒲松龄写王给谏告发之后,法司调查的结果是“惟颠妇痴儿,日事戏笑”,邻里也无异词。这句话其实是把前文小翠所有的荒唐行径——装冢宰、扮霸王、涂花脸——全部翻了一层意思。之前读者和公婆一样觉得她只是疯癫贪玩,到了这里才发现,那些看似胡闹的举动,恰好成了她并非妖人的证据。这种先写行为、后揭意义的笔法,让同一件事在不同的叙事位置产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