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七》第80节
女惟憨笑,并不一置词。挞之,不忍;出之,则无家:夫妻懊怨,终夜不寝。时冢宰某公赫甚,其仪采服从,与女伪装无少殊别,王给谏亦误为真。屡侦公门,中夜而客未出,疑冢宰与公有阴谋。次日早朝,见而问曰:「夜相公至君家耶?」公疑其相讥,慙颜唯唯,不甚响答。给谏愈疑,谋遂寝,由此益交懽公。公探知其情,窃喜,而阴嘱夫人,劝女改行;女笑应之。逾岁,首相免,适有以私函致公者,误投给谏。给谏大喜,先托善公者往假万金,公拒之。给谏自诣公所。公觅巾袍,并不可得;给谏伺候久,怒公慢,愤将行。忽见公子衮衣旒冕,有女子自门内推之以出。大骇;已而笑抚之,脱其服冕而去。公急出,则客去远。闻其故,惊颜如土,大哭曰:「此祸水也!指日赤吾族矣!」与夫人操杖往。女已知之,阖扉任其诟厉。公怒,斧其门。女在内含笑而告之曰:「翁无烦怒!有新妇在,刀锯斧钺,妇自受之,必不令贻害双亲。翁若此,是欲杀妇以灭口耶?」公乃止。给谏归,果抗疏揭王不轨,衮冕作据。上惊验之,其旒冕乃粱黠心所制,袍则败布黄袱也。上怒其诬。又召元丰至,见其憨状可掬,笑曰:「此可以作天子耶?」乃下之法司。
注释摘要
小翠被婆婆责骂,始终只憨笑,不辩解,不解释。打她,下不去手;休了她,她又没有娘家可回。王公夫妇懊恼怨恨,整整一夜睡不着。这一段写绝了:小翠的“不置一词”是整篇人物塑造的核心笔法。她从头到尾几乎从不在被责难时开口自辩,只靠行动来翻转局面,而这种沉默本身又极符合她非人、非俗的逻辑——她本来就不是按人间妇德规训行事的。 接下来一场政治危机的化解,蒲松龄用了一个极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