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七》第74节

聊斋志异 · 第7卷 · 第74节

舅即承命诣姚。逾时而返,谓刘曰:「事不谐矣!阿绣已字广宁人。」刘低头丧气,心灰绝望。既归,捧箧啜泣,而徘徊顾念,冀天下有似之者。适媒来,艳称复州黄氏女。刘恐不确,命驾至复。入西门,见北向一家,两扉半开,内一女郎,怪似阿绣。再属目之,且行且盼而入,真是无讹。刘大动,因僦其东邻居,细诘知为李氏。反复凝念:天下宁有如此相似者耶?居数日,莫可夤缘,惟日眈眈伺候其门,以冀女或复出。一日,日方西,女果出。忽见刘,即返身走,以手指其后;又复掌及额,乃入。刘喜极,但不能解。凝思移时,信步诣舍后,见荒园寥廓,西有短垣,略可及肩。豁然顿悟,遂蹲伏露草中。久之,有人自墙上露其首,小语曰:「来乎?」刘诺而起。细视,真阿绣也。因大恫,涕堕如绠。女隔堵探身,以巾拭其泪,深慰之。刘曰:「百计不遂,自谓今生已矣,何期复有今夕?顾卿何以至此?」曰:「李氏,妾表叔也。」刘请逾垣。女曰:「君先归,遣从人他宿,妾当自至。」刘如言,坐伺之。少间,女悄然入,妆饰不甚炫丽,袍袴犹昔。刘挽坐,备道艰苦。因问:「卿已字,何未醮也?」女曰:「言妾受聘者妄也。家君以道里赊远,不愿附公子婚,此或托舅氏诡词,以绝君望耳。」既就枕席,宛转万态,款接之欢,不可言喻。

注释摘要

这一段写刘子固求而不得之后,命运忽然露出的一条缝隙。姚家舅父带来的消息是绝断性的——阿绣已字广宁人,用的是一个“字”字,在明清语境中即是许嫁,对刘子固而言等于判了死刑。于是才有“捧箧啜泣”的细节:箧中所藏,正是前文阿绣以舌舐黏封口的那些香帕脂粉,物在而人不可得,这一笔不着一字情语,却比直写悲痛更有力。 接下来是聊斋惯用的“似与不似”手法。媒人艳称复州黄氏女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