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七》第45节
仙人岛 王勉,字黾斋,灵山人。有才思,屡冠文场,心气颇高,善诮骂,多所凌折。偶遇一道士,视之曰:「子相极贵,然被『轻薄孽』折除几尽矣。以子智慧,若反身修道,尚可登仙籍。」王嗤曰:「福泽诚不可知,然世上岂有仙人!」道士曰:「子何见之卑?无他求,即我便是仙耳。」王乃益笑其诬。道士曰:「我何足异。能从我去,真仙数十,可立见之。」问:「在何处?」曰:「咫尺耳。」遂以杖夹股间,即以一头授生,令如己状。嘱合眼,呵曰:「起!」觉杖粗如五斗囊,凌空翕飞,潜扪之,鳞甲齿齿焉。骇惧,不敢复动。移时,又呵曰:「止!」即抽杖去,落巨宅中,重楼延阁,类帝王居。有台高丈余,台上殿十一楹,弘丽无比。道士曳客上,即命童子设筵招宾。殿上列数十筵,铺张炫目。道士易盛服以伺。少顷,诸客自空中来,所骑,或龙、或虎、或鸾凤,不一类。又各携乐器。有女子,有丈夫,有赤其两足。中独一丽者,跨彩凤,宫样妆束;有侍儿代抱乐具,长五尺以来,非琴非瑟,不知其名。酒既行,珍肴杂错,入口甘芳,并异常馐。王默然寂坐,惟目注丽者,然心爱其人,而又欲闻其乐,窃恐其终不一弹。
注释摘要
这一段写王勉随道士乘杖飞升、初入仙境的见闻,叙事笔法极简而层次分明。蒲松龄用了几个很见功力的细节:道士以杖夹股、嘱合眼,随即杖“粗如五斗囊”,王勉暗中摸索,“鳞甲齿齿焉”——这是典型的聊斋笔法,不说破、不渲染,只让当事人自己摸到了什么,读者的想象反而比直接铺陈更鲜活。到了仙家巨宅,排场一层层推上去:重楼延阁、高台十一楹、数十筵席、道士换了盛服。这里有一个容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