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七》第39节

聊斋志异 · 第7卷 · 第39节

意稍稳,冀天明可以呼救。少顷,深处有光如星点。渐近之,约三四里许,忽睹廊舍,并无釭烛,而光明若昼。一丽人自房中出,视之,则青娥也。见生,惊曰:「郎何能来?」生不暇陈,抱祛呜恻。女劝止之。问母及儿,生悉述苦况,女亦惨然。生曰:「卿死年余,此得无冥间耶?」女曰:「非也,此乃仙府。曩时非死,所瘗,一竹杖耳。郎今来,仙缘有分也。」因导令朝父,则一修髯丈夫,坐堂上;生趋拜。女曰:「霍郎来。」翁惊起,握手略道平素。曰:「婿来大好,分当留此。」生辞以母望,不能久留。翁曰:「我亦知之。但迟三数日,即亦何伤。」乃饵以肴酒,即令婢设榻于西堂,施锦裀焉。生既退,约女同榻寝。女却之曰:「此何处,可容狎亵?」生捉臂不舍。窗外婢子笑声嗤然,女益惭。方争拒间,翁入,叱曰:「俗骨污吾洞府!宜即去!」生素负气,愧不能忍,作色曰:「儿女之情,人所不免,长者何当伺我?无难即去,但令女须便将随。」翁无辞,招女随之,启后户送之;赚生离门,父子阖扉去。回首峭壁巉岩,无少隙缝,只影茕茕,罔所归适。视天上斜月高揭,星斗已稀。怅怅良久,悲已而恨,面壁叫号,迄无应者。

注释摘要

这一节从霍桓坠崖后爬进山洞写起,是一个典型的绝处逢生结构。先说几个字词容易滑过去的地方。“釭烛”的“釭”,音刚,指灯,此处“并无釭烛”是说洞府里根本没有人间的灯火。前面写洞里“光明若昼”,就是在暗示这不是寻常居所,光本身不需依托灯火,仙境的奇异并不靠浓墨铺排,而是用一间不点灯却通明的廊舍一笔带过。 从叙事手法上看,这一节最突出的是一次急转,紧接着又是一次急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