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七》第37节

聊斋志异 · 第7卷 · 第37节

媒惧窜归,具述其状。生母亦怒曰:「不肖儿所为,我都梦梦。何遂以无礼相加!当交股时,何不将荡儿淫女一并杀却?」由是见其亲属,辄便披诉。女闻,愧欲死。武夫人大悔,而不能禁之使勿言也。女阴使人婉致生母,且矢之以不他,其词悲切。母感之,乃不复言;而论亲之谋,亦遂辍矣。会秦中欧公宰是邑,见生文,深器之,时召入内署,极意优宠。一日,问生:「婚乎?」答言:「未。」细诘之,对曰:「夙与故武评事女小有盟约;后以微嫌,遂致中寝。」问:「犹愿之否?」生腼然不言。公笑曰:「我当为子成之。」即委县尉、教谕,纳币于武。夫人喜,婚乃定。逾岁,娶女归。女入门,乃以镵掷地曰:「此寇盗物,可将去!」生笑曰:「勿忘媒妁。」珍佩之恒不去身。女为人温良寡默,一日三朝其母;余惟闭门寂坐,不甚留心家务。母或以吊庆他往,则事事经纪,罔不井井。年余,生一子孟仙。一切委之乳保,似亦不甚顾惜。又四五年,忽谓生曰:「懽爱之缘,于兹八载。今离长会短,可将奈何!」生惊问之,即已默默,盛妆拜母,返身入室。追而诘之,则仰眠榻上而气绝矣。母子痛悼,购良材而葬之。

注释摘要

这一节写霍生钻穴之事败露后的连锁反应,极见蒲松龄驾驭多人心理的功力。媒人逃回来把武夫人杖地辱骂的情形一说,霍母顿时大怒——她的怒有三层:一是护犊,二是不明就里,三是被人当众羞辱门风。所以开口先撇清自己“我都梦梦”,意思是这些事我全不知情,你们凭什么把无礼的帽子扣到我头上。这句话里“梦梦”二字不是做梦,是懵懂、昏昧之意,至今山东方言里还这么说。接着那句“当交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