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七》第36节
而半夜经营,疲殆颇甚,少一合眸,不觉睡去。女醒,闻鼻气休休;开目,见穴隙亮入。大骇,急起,暗中拔关轻出,敲窗唤家人妇,共𦶟火操杖以往。见一总角书生,酣眠绣榻,细审,识为霍生。推之始觉,遽起,目灼灼如流星,似亦不大畏惧,但腼然不作一语。众指为贼,恐呵之。始出涕曰:「我非贼,实以爱娘子故,愿以近芳泽耳。」众又疑穴数重垣,非童子所能者。生出镵以言异。共试之,骇绝,讶为神授。将共告诸夫人。女俛首沉思,意似不以为可。众窥知女意,因曰:「此子声名门第,殊不辱玷。不如纵之使去,俾复求媒焉。诘旦,假盗以告夫人,如何也?」女不答。众乃促生行。生索镵。共笑曰:「𫘤儿童!犹不忘凶器耶?」生觑枕边,有凤钗一股,阴纳袖中。已为婢子所窥,急白之。女不言亦不怒。一媪拍颈曰:「莫道他𫘤若,意念乖绝也。」乃曳之,仍自窦中出。既归,不敢实告母,但嘱母复媒致之。母不忍显拒,惟遍托媒氏,急为别觅良姻。青娥知之,中情皇急,阴使腹心者风示媪。媪悦,托媒往。会小婢漏泄前事,武夫人辱之,不胜恚愤。媒至,益触其怒,以杖画地,骂生并及其母。
注释摘要
霍生这一夜潜入的冒险,到了最关键处,笔锋却轻轻一转,落在了一个任何人都会发生的意外上:他太累了,竟然睡着了。蒲松龄在这一段里把紧张的场面用极松弛的细节化解,反而生出一种少年人憨拙可笑的情致。 “休休”一词值得留意,这里形容鼻息声,不是表休息的“咻咻”,今天读来容易混过去。他忙了半夜,“疲殆颇甚”,合眼便人事不知。“女醒”几句,写成全从青娥的感官落笔:先闻鼻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