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七》第29节
玨一日偶游涂野,遇一二八女郎,姿致娟娟,顾之微笑,似将有言。因以秋波四顾而后问曰:「君甘家二郎否?」曰:「然。」曰:「君家尊曾与妾有婚姻之约,何今日欲背前盟,另订秦家?」玨云:「小生幼孤,夙好都不曾闻,请言族阀,归当问兄。」女曰:「无须细道,但得一言,妾当自至。」玨以未禀兄命为辞。女笑曰:「𫘤郎君!遂如此怕哥子耶?妾陆氏,居东山望村。三日内,当候玉音。」乃别而去。玨归,述诸兄嫂。兄曰:「此大谬语!父殁时,我二十余岁,倘有是说,那得不闻?」又以其独行旷野,遂与男儿交语,愈益鄙之。因问其貌,玨红彻面颈,不出一言。嫂笑曰:「想是佳人。」玉曰:「童子何辨妍媸?纵美,必不及秦;待秦氏不谐,图之未晚。」玨默而退。逾数日,玉在途,见一女子,零涕前行。垂鞭按辔而微睨之,人世殆无其匹。使仆诘焉。答曰:「我旧许甘家二郎;因家贫远徙,遂绝耗问。近方归,复闻郎家二三其德,背弃前盟。往问伯伯甘璧人,焉置妾也?」玉惊喜曰「甘璧人,即我是也。先人曩约,实所不知。去家不远,请即归谋。」乃下骑授辔,步御以归。女自言:「小字阿英。家无昆季,惟外姊秦氏同居。」始悟丽者即其人也。
注释摘要
这一节的关键在于两场邂逅的对照写法,以及它们共同指向的一个误会结构。 先看甘珏遇陆氏一段。“秋波四顾而后问”一句,蒲松龄写女子当路与陌生男子攀谈,是先左右顾盼、确认周围无人之后才开口的,既是礼法上的顾忌,也透着她行事并非毫无机心,与后文嫂嫂“独行旷野,遂与男儿交语,愈益鄙之”的批评形成呼应。兄嫂的鄙薄,在清初的男女大防之下是常态反应——一个规整人家的女子,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