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七》第18节
妇怒其少,欲反之;二商止之。逾两月,贫馁愈不可支。二商曰:「今无术可以谋生,不如鬻宅于兄。兄恐我他去,或不受券而恤焉,未可知;纵或不然,得十余金,亦可存活。」妻以为然,遣子操券诣大商。大商告之妇,且曰:「弟即不仁,我手足也。彼去则我孤立,不如反其券而周之。」妻曰:「不然。彼言去,挟我也;果尔,则适堕其谋。世间无兄弟者,便都死却耶?我高葺墙垣,亦足自固。不如受其券,从所适,亦可以广吾宅。」计定,令二商押署券尾,付直而去。二商于是徙居邻村。乡中不逞之徒,闻二商去,又攻之。复执大商,搒楚并兼,梏毒惨至,所有金赀,悉以赎命。盗临去,开廪呼村中贫者,恣所取,顷刻都尽。次日,二商始闻,及奔视,则兄已昏愦不能语;开目见弟,但以手抓床席而已。少顷遂死。二商忿诉邑宰。盗首逃窜,莫可缉获。盗粟者百余人,皆里中贫民,州守亦莫如何。大商遗幼子,才五岁,家既贫,往往自投叔所,数日不归;送之归,则啼不止。二商妇颇不加青眼。二商曰:「渠父不义,其子何罪?」因市蒸饼数枚,自送之。过数日,又避妻子,阴负斗粟于嫂,使养儿。
注释摘要
这一段里的几个词需要先讲清楚。“券”就是卖宅的契纸,“直”是价款,“操券诣大商”即拿着契书到大商那里去。下文“受其券”是接下契纸、“付直”是付了房钱——兄弟之间买卖房产,手续一样不少,这是清初民间析产交易常见的情形。“不逞之徒”指那些为非作歹的人,“搒楚并兼”是说用板子拷打与用别的刑具同时加身,“梏毒”的“梏”是手械,这里泛指刑具,“毒”形容惨酷。“廩”是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