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七》第15节

聊斋志异 · 第7卷 · 第15节

后十数日,又求一人。前后凡三入。惠哥谓尚曰:「腹中震动,妾甚忧之,常以紧帛束腰际。府中耳目较多,倘一朝临蓐,何处可容儿啼?烦与巩仙谋,见妾三叉腰时,便一拯救。」尚诺之。归见道士,伏地不起。道士曳之曰:「所言,予已了了。但请勿忧。君宗祧赖此一线,何敢不竭绵薄。但自此不必复入。我所以报君者,原不在情私也。」后数月,道士自外入,笑曰:「携得公子至矣。可速把襁褓来!」尚妻最贤,年近三十,数胎而存一子;适生女,盈月而殇。闻尚言,惊喜自出。道士探袖出婴儿,酣然若寐,脐梗犹未断也。尚妻接抱,始呱呱而泣。道士解衣曰:「产血溅衣,道家最忌。今为君故,二十年故物,一旦弃之。」尚为易衣。道士嘱曰:「旧物勿弃却,烧钱许,可疗难产,堕死胎。」尚从其言。居之又久,忽告尚曰:「所藏旧衲,当留少许自用,我死后亦勿忘也。」尚谓其言不祥。道士不言而去。入见王曰:「臣欲死!」王惊问之,曰:「此有定数,亦复何言。」王不信,强留之。手谈一局,急起;王又止之。请就外舍,从之。道士趋卧,视之已死。王具棺木以礼葬之。尚临哭尽哀,始悟曩言盖先告之也。

注释摘要

这一段写的是巩道人袖中乾坤的收束,也是全篇从幻术戏谑转向人伦深情的转折。 先看几个容易读漏的字词。“临蓐”即临产,“蓐”是草席,古时产妇分娩多铺草褥,故称。“三叉腰”是惠哥与尚秀才约定的暗号,指双手叉腰的动作,并非固定典故,是人物现编的隐语。“宗祧赖此一线”,“宗祧”指宗庙祭祀,此处借指血脉传承,尚秀才的子嗣全指望惠哥腹中这一胎。“绵薄”是自谦之词,意思是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