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六》第80节
三公主曰：「彼已窥我，十死亦不足解此玷，不如嫁之。」王不许。公主闭户不食。妃子大忧，力言于王。王乃释生囚，命中贵以意示生。生辞曰：「糟糠之妻不下堂，宁死不敢承命。王如听臣自赎，倾家可也。」王怒，复逮之。妃召生妻入宫，将鸩之。既见，妻以珊瑚镜台纳妃，辞意温恻。妃悦之，使参公主。公主亦悦之，订为姊妹，转使谕生。生告妻曰：「王侯之女，不可以先后论嫡庶也。」妻不听，归修聘币纳王邸，赍送者迨千人。珍石宝玉之属，王家不能知其名。王大喜，释生归，以公主嫔焉。公主仍怀镜归。生一夕独寝，梦八大王轩然入曰：「所赠之物，当见还也。佩之若久，耗人精血，损人寿命。」生诺之，即留宴饮。八大王辞曰：「自聆药石，戒杯中物已三年矣。」乃以口囓生臂，痛极而醒。视之，则核块消矣。后此遂如常人。
注释摘要
这一段是《八大王》的收束，叙事在极短的篇幅内做了三次突转，值得细看。 冯生用宝镜偷照肃府三公主，事发被收、镜被追回、论罪当斩。公主的第一反应值得注意——“彼已窥我，十死亦不足解此玷，不如嫁之。”这句话的逻辑在清代闺范观念下是完全成立的：女子被男子窥见容貌形影，已是名节之玷，杀了他也洗不掉，唯一能挽回体面的方式就是嫁给他。“玷”字在这里不是修辞，而是真实的礼…